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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初中语文老师丰家骅

我是1952年出生在江苏句容县的一个叫白兔村的世代种田人家中。童年时经历过“饥饿3年”,没有饿死就算命大了。小学6年是在本村上的学校胡弄着过来的(经常饥饿而不能上课,没学过拼音,不会唱歌等),每天除到小学校“点个卯”外,还要承担家里的烧饭、带弟弟、洗衣、喂猪等没完没了的家务(因为我是兄弟6个中的老大)。

三年饥饿岁月熬过,肚子开始有食可填的1963年,县教育局开始了一项大胆的尝试(或称教改,不知当时是哪位贤能之士发起和实施的),即在县城中学招收一班农村小学尖子考生,以证明“农民的子弟高考升学率比城里的孩子高”(在相同教学条件下),于是在全县22个公社的所有小学中选拔了40多名来到县中住校读书,我便是其中的一个(至今我也不知是因为算术与作文两门考试中哪里考得出色而被选中的)。我的村离县城43里路,对我来说是人生第一次离家这么远,离家一个人生活,而且我当时还只有11岁多几天(因我6岁上学, 中间还跳了一次级),身高还不到130cm(130cm以下买半票), 虽然有汽车到县城(车票5角钱), 但因出不起车钱, 来回都靠走路。当我父亲夹着一个棉被卷、一张草席和一个木板钉成的"书箱"送到县中初一(一)班宿舍离去后(只给我留下了5角钱),便开始了我的中学生涯。

可能是由于我是年级中仅有的年龄最小的(年级中共4个班,其余3个班均为县城户口的子弟),从初一开始就发现语文老师丰家骅很喜欢我。丰老师是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的高材生, 由于当时“政治气候”的缘故,被“下”到县城教我们初一的语文了。当年的丰老师真可谓一表人才,高高的个子,棱角分明,衣着笔挺。他不仅课堂上讲讲课,课后给我们这些农村泥土里爬大的娃儿们进行古今中外、人文历史的辅导、讲解。记得第一学期放寒假,按规定我们初一年级的学生是不让借学校图书馆的大部头小说的, 而语文老师就跟图书馆管理员傅老师打招呼,破例让我去借一本小说带回家看,记得当时借的是"说岳全传"。丰老师在学校里有一间单身宿舍,宿舍里有一个生煤饼的小炉子,可以做一些吃的东西。他在炉子上烤了红薯,就经常我叫到他房间里给我吃。在那个饥饿的年代,对于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半大小子,那红薯的滋味至今还美味无穷!在他的房间里,我还第一次见到了电子管的收音机,那里面可以听到声音,听到音乐,在农村长大的我是从来没见过的,印象极为深刻。由于丰老师的喜欢,我的作文也慢慢有了长进,经常在教室后面的墙上展贴。 同学们还曾戏称我为丰老师的干儿子。因为有一次丰老师教我们应用文课,作业是让我们自己写一份电报稿,我是用“文言文”写的电报稿,里面有几个“之乎者也”,丰老师表扬我的电报稿“短小精悍”,于是同学们又给我起了个别名叫"纪文子"(从“孔文子何以谓之‘文’也?”而来)。

记得有一次丰老师给我们布置的作文的题目是论述文:水。我在文章中就说,点点滴滴的水可以汇集成条条大河,条条大河流入海洋,汇集成汪洋大海。有了大海,轮船就能在海上驶向世界,自由的和各个国家交往。那时候脑子里还只有轮船,没有飞机。我记得丰老师在我的“轮船驶向世界,和各个国家自由交往”的句子下划了红线,批语是:从小就有国际主义思想!就这样,在丰老师的“特别关照”和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度过了我的初中三年。1966年文化革命开始,学校停课,我便离开了那金子般的3年初中岁月,回到村里种田了。

当兵以后,正是由于初中三年我的丰老师给我的语文知识,打下了基本功的坚实基础,在经历的各次政治运动中写各式各样批判稿,我都是我单位写的最好的“高手”,还经常被领导叫去替他们代笔。上大学,当医生,从专业论文,到发言稿,我都能轻松自如应对,还能比别人技高一筹。十年前我已有两百多篇文章发表过了。而由于文章发表的多,晋升付教授,教授也顺利过关了。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切都与教导我初中语文的丰老师有关,俺就靠丰老师“灌输”给我的这点点初中“墨水”走“江湖”的呀!

转移间我也快60岁了,不曾想去年开始在江苏电视台讲点健康知识,少不了去南京的次数多起来了,终于上周联系到了已经在江苏教育学院中文系主任位上退来的丰老师,他还联系到了我们当年初中同班的现在在南京居住的王柏根、王世春两位同学,小聚了一次。

前排是年过八旬的丰老师和老伴张医师。后排是当年的娃娃学生我、王柏根、王世春。

真可谓太多的往事、太多的感慨、太多的细节、太多的领悟,但一切的一切,我首先要大声呼叫的是:丰老师,我想再成为你的学生!

附录一

初一(一)班同学名单(46人):

天王公社: 陈光富 刘玉智 李玲喜 孙兆根 孙德旺 李高林 王恒泉 朱承风 周玉玲

白兔公社:纪春玉 笪开城 笪远翔 丁金虎 张小宝 纪小龙

春城公社:徐巧梅 花增顺 唐小兆 王柏根 潘梅生 王广银

大卓公社:范治宝 纪有冲 吴远鸿 吴安宝 王世春 王贵根

行香公社:黄光东 谢小才 李正寿 高树森 朱菊芳

东昌公社:陈兆根 洪友寿 郑仁纪 陈国栋 王德云

二圣公社:张善龙 张芳年 王金元

石狮公社:陶昌保 陶正玉

亭子公社:王坚桂 丁勇圣

城东公社: 章正光

袁巷公社: 金震声

附录二

当时的老师:

校长:汤扬

教导主任:明济生

校医:王振营

班主任:余智(地理)

丰家骅(语文)

陈薇(俄语)

冯文明(数学)

何耀庭(音乐) 

胡文藻 体育

徐志通 体育

杜老师(图画)

吴老师(生物)

裴老师(化学) 

何老师(物理)

傅老师(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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